我这次来纽约的任务就是到华尔街调研大宗商品的金融创新。其中,拜访ETF Securities(以下简称ETFS)是最重要的一站,因为目前在大宗商品金融创新中,ETF产品是最活跃的。
我们在12月3日下午三点一刻来到ETFS位于华尔街上的办公室,接待我们的是他们营销部门的Tim Harvey,他的办公室和美联储以及纽约证券交易所仅一墙之隔,在曼哈顿的核心地带。Tim在进入营销部门之前,是ETFS负责欧洲区域的销售经理,因此他对大宗商品ETF市场的发展非常熟悉。
ETFS是一个世界领先的专业做大宗商品ETF的公司,成立于2003年,创始人是澳大利亚人。公司的定位是为世界上有兴趣投资大宗商品的投资者提供一个ETF的通道。截至2010年10月15日,该公司管理着价值超过230亿美元的大宗商品ETF产品。
现在ETFS共有200多个能够在交易所交易的ETF产品,其中最主要的类型有三种:一种是贵金属的ETF,一种是他们和壳牌公司合作的将壳牌公司未来的石油开采量做为标的的原油的ETF,一种是围绕大宗商品的相关的股票、债券和外汇的关联的ETF。ETFS本身不参与交易,他们只是提供一个管理和运营的平台,主要的盈利模式就是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他们会找高盛、汇丰等国际大银行做为他们的经纪公司,通过这些投行的平台来发布和销售他们的ETF。在过去的四年里,ETFS的发展尤其迅速。2006年初,他们管理的资产规模只有2.5亿美金,但是到2010年10月,资金规模已增长了将近100倍。
听完Tim的介绍,我非常吃惊。尽管我知道在过去十年全球大宗商品热刚刚起来,尤其是过去四年,全球范围内都有大量的资金进入大宗商品市场。但是一个大宗商品的ETF平台发展这样速度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问Tim,现在全球大宗商品ETF的发展现状怎样。他说目前比较成熟的大宗商品ETF产品都是贵金属的ETF,因为黄金、白银、钯金、铂金等贵金属的仓储成本比较低,第三方监管也比较容易。但是从去年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自上而下的,所有国际性的大银行都在研究工业金属的ETF。他认为工业金属的ETF最大的障碍就是仓储成本,如果把仓储成本支出这一块的难题解决的话,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个人比较保守,认为那些研究工业金属大宗商品ETF创新的人有点创新过度。
我和他分享了我对未来十年大宗商品市场发展的看法。我说在过去三十年,全球金融体系围绕不动产的创新达到了极致,这些创新产品的泡沫在2007年次债危机爆发以后破灭了。因此,全球的金融机构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动产的金融创新,尤其是大宗商品市场,将是未来十年全球金融创新的核心所在。他非常同意我的看法,认为只要对动产的风险能够像当时房地产的风险一样通过各种金融机制实现转移,大宗商品的金融产品创新空间一定会非常巨大。而这些创新的切入点就是ETF,因为只有让全球的普通投资者介入到大宗商品市场里来,蛋糕才能足够大,空间才能足够大。我听了非常高兴。
我又问他,大宗商品就那么几种,ETF产品是否会非常有限?比如他们公司做了黄金的ETF,那是不是其它公司要推出黄金的ETF就很困难?他说不完全是这样,以纽约为例,就有三个黄金的ETF;而在德国,则有七个!这些不同的ETF的区别主要有三个,第一是现货仓储地点,不同的ETF所对应的现货会在不同地点;第二是交易规则,有的ETF是电子撮合制度,有的是柜台交易制度;第三就是管理费用。现在全球黄金、白银等贵金属的ETF竞争非常激烈。
接着,我请他就中国发展大宗商品的ETF提出建议。他说中国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中国很多大银行也有纸黄金等产品,中国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通过立法来推动大宗商品ETF的发展。对于一些民营机构来说,如果希望在中国成功推出ETF,则最好是通过与大的国有银行合作,因为这些国有银行是不会倒闭的,他们能够为我们的ETF提供最基本的信用担保,弥补中国关于ETF的法律条文欠缺方面带来的缺陷。
最后,我问他全球对大宗商品最有影响力的五个城市是哪些?他想了想说,影响力最大的是伦敦,因为伦敦有最悠久和最成熟的法律环境和交易规则;其次是芝加哥,那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农产品和原油定价中心;接下来才是纽约,纽约的资金占全球投资大宗商品资金的50%以上;最后是香港和悉尼,二者的影响力孰重孰轻很难下定论。之所以没有把上海和新加坡纳入进来,是因为上海的金融市场尚未开放,全球投资者并不能参与到里面,如果上海全面开放,会迅速超过纽约,排在全球对大宗商品有影响力的城市的前三位;而新加坡则是以大宗商品的物流和金融服务为主,对市场的影响非常有限。
不知不觉我们交流了一个半小时,最后我们邀请他在合适的时候到中国来做客,他也表示会向我们介绍他伦敦的同行,以帮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全球的ETF市场。


